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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的遗憾,母亲不好了

来源:http://www.jilawu.com 作者:金沙7868com 时间:2019-11-22 16:17

去年麦收时节,恰有机会赴家乡省城出差。便顺道回老家看看父母。

  四川话,xⅹ不好了就是ⅹx生病了。

2015年正月初六,我的奶奶永远的离开了我们,那一天距离她生病住院已有半年之久。从此她再也不用忍受疾病的痛苦,不用饱受病魔的折磨。

母亲听说我要回来,特别地高兴,早早买了好多菜。农村6月十分闷热,就在老家那低矮的厨房里,母亲用一口大锅,象变戏法似的,竟弄出一大桌菜。母亲年已七十,身体很胖,还患有高血压,平时走路都有些气喘,今天一下子捣鼓这么多好吃的,待饭菜上桌,母亲累的是满头大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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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天,除了悲伤,也有一种替父亲解脱的感觉。

城里再高级的美味,也比不上母亲做的饭香。我狼吞虎咽地吃起来,母亲一边擦汗,一边象照看婴儿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我,一边幸福地微笑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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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我正在办公室起草文件。手机响了。接起来,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:你母亲心率过速又发作了,心跳在一百七十几次,病势很重,恼火得很,现在我们龙结镇医院接受治疗,沒有人来陪护。你母亲让我给你打电话,要转院去资中县人民医院……

01

“成成,要不带妈妈去看看大夫吧,怎么最近老是说腿里没劲儿,走路摔跤。”

“行,明天去吧。”

大伯和爸爸第二天就带奶奶去了A医院做检查。也是从那天起,奶奶开始在各个医院辗转的生活。

刚开始医院并没有确诊,只是说应该不是很好的病,建议住院接受详细的会诊。于是,奶奶先住在了心内科。

老人住了院,孩子们理当陪侍在旁。奶奶有五个子女,三个女儿和两个儿子。按照我们这里的不成文的传统,医院有什么事签字要儿子签,加上我的父亲白天有工作,所以住院期间大伯每天白天在,而我的父亲则每天晚上在,姑姑们和儿媳妇儿们也是轮流倒。

7868com金沙网投,我的父亲没有想到,这一陪就是将近半年。那半年,我能看出父亲明显的老了,瘦了。

人好像都是这样,不进医院还很精神,一住院就连自理能力都要丧失了。奶奶一住院身上就缠上了各种冰冷的仪器,每天各种液体要输好几个小时,大小便也全部都在病床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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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奶是个身材臃肿的老太太,因为身体水肿,医生交代必须时不时给奶奶翻翻身,摩挲她的皮肤。所以,晚上值班的父亲更是不敢熟睡,时不时就起来帮奶奶护理,招呼她大小便。

也是奶奶住院后不久,父亲戒了一年多的烟又抽了起来,而这一次,我没有每天叨叨他戒烟。

我知道医院里漫长的夜太难熬了,担心奶奶身体的心太沉重了。父亲需要用烟来排解他的愁,打发那漫长的夜。

可能是过于操劳的原因,第二天早上,母亲突然头晕的厉害,双脚迈不成步!我急忙带母亲到医院检查,竟然是脑血栓。医生警告,必须住院,静卧休息。

刚入冬,华子的母亲就病了。咳的厉害,咳出了血,她颤颤巍巍着走到镇上的医院,做了些检查,医生说是肺炎需要住院,加上她几十年的慢性支气管炎,这至少得住院半个月。

  我在新疆呢。我家老三和老三媳妇呢?不是他们在照顾吗?

02

差不多住院半个月的时候,经过多次会诊,医生才确诊奶奶是多囊肾病,还有糖尿病病发的其他一些疾病导致的全身水肿。

那个时候我还在念大学,周末回家我都会去医院看奶奶。短短几十天的时间,感觉像几十年一样,奶奶衰老了许多,也虚弱了许多。她说话有气无力,像个小孩子一样情绪不定。

为了给奶奶最好的医疗条件,大伯和父亲商量后将奶奶转到我们这里条件最好的B院。奶奶要用的药是进口的,由于无法报销,医院也没有,爸爸妈妈就几经周折托朋友买。医生建议透析,一次六千多的费用,大伯和父亲商量后也赶紧给奶奶用上。他们说,只要可以让母亲多活几天,哪怕卖房也要给她治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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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看到父亲发愁的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的身影,恨自己太无能,没有办法帮忙。所以,那段时间只要奶奶想吃什么,我都赶紧做好让母亲送去医院给她,也算尽了自己的一份力量。

大伯和父亲虽然一直对奶奶说她的病情并不严重,但是或许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吧,又或许是看着自己每天需要输那么多液体,做那么多检查猜到了什么,在住院后的第二个月,奶奶坚决要求回家,“我就算死也要死在自己家里。”

大伯和父亲没有答应,他们不想放弃。

后来,老舅去医院看奶奶,奶奶对他说了自己的心愿,让他不要怪自己的外甥不给姐姐看病,是她要回家,她不要死在医院里。

老舅拗不过姐姐,哭着答应了她的要求,让大伯和父亲替奶奶办出院。

我慨叹母亲一病不起,本想抽这个空陪母亲四处看看呢,老人却突然患病。同时也庆幸,多亏发现及时,刚好我在家能尽点孝道,伺候伺候母亲。

华子母亲一边咳嗽一边缓缓地对医生说:“能不能不住院,我回去打吊针?”

  没看到人!电话打不通!你赶快想办法通知人来,我们怕出意外,得赶紧转院……

03

那个时候,医生也不建议出院,怕控制不好病情。没办法,大伯和父亲只好从医院租了氧气瓶,买好液体让学过护理的姐姐在家给奶奶输液,并定期带她回医院透析。

于是,奶奶回家了。

但是她还是离不了人。父亲也就一直每天晚上都陪她睡,帮她翻身,给她摩挲身子,招呼她起夜。

后来父亲和朋友谈起奶奶的事才说,那段时间,他每天凌晨四点以前都不敢睡觉,因为他在医院就发现奶奶三点多心跳会特别快,他怕奶奶会在那个时候一不小心就没了。所以,长达半年的时间,年过五十的父亲每天只有四个多小时的睡眠时间。

然而,奶奶终究还是在凌晨三点多的时候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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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晚,父亲三点给奶奶翻了身子,就在她身边躺下,背对着她准备睡,听到奶奶的呼噜声,他才安心睡觉。四点多的时候,他朦胧中感觉奶奶怎么不打呼噜了,于是翻过身来叫奶奶,却发现怎么都叫不醒了。

他知道,奶奶走了。永远的离开了。来不及悲伤,他赶紧到客厅叫醒大伯,准备安排后事。然后给母亲打电话,让母亲去叫阴阳先生。

五点多,天还没亮,母亲叫醒我,让我赶紧穿衣服的时候,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。“你奶奶没了,去你大伯家吧。”

我不记得当时自己是什么表情,只记得当时心里一噔。突然发现,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可爱的老太太了。然后,泪水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。

按照习俗,奶奶在五天后出殡。那天,有点小雪,很冷很冷。我记得自己哭得很伤心,搀孝的邻居都劝我不要哭了,这么冷,会冻坏自己的。

可是,哪有那么容易。想起和奶奶的点点滴滴,想到再也见不到她,泪水就往出涌。

我不知道,人生要经历多少次的生离死别,多少次的天人永隔,但我知道,每个来过我生命里的人,我都会永远记得。

父亲说,他是在弥补自己没能陪爷爷走最后一程的遗憾,所以每一晚都不曾落下的陪着奶奶。

父亲说,又开始抽烟他不后悔,要不他真的会不知所措。

我知道,父亲那个时候抽的不是烟,是忧愁。

无戒365天日更营    第十二天

在医院里,我和母亲聊起许多过去的故事,聊当年困难时期父母带我们兄弟姐妹五个,有多么的不易。聊那时节我们一个个是如何的淘气,聊现在各自都成了家是如何的幸福。母亲打着点滴,压根不提针扎在手上有多么疼,自己的病有多么难受,谈的全是我们兄妹几个谁家还有哪些困难,谁家孩子学习是否用心等等。老人家是惦记完儿女,又牵挂着孙子。

“婆婆,你这个情况很严重,最好现在就住院。”医生回答。

  你先按最好的治疗给我妈用药。我马上通知人去医院。

医院离家不算远,我抽空就回家给妈妈做点饭,有时是到集市上买点东西给妈妈送来。不管做什么饭,买什么菜,母亲都连连点头说香、好吃。

“那……我回去跟儿子媳妇商量一下,明天再来吧!”华子母亲犹豫了好久才回答。

  我给老三打电话不通。我又给老三媳妇杨老五打电话,说正在下果儿(柑橘),好多人在果园子摘果儿走不开,等下完果儿吃嘎了少午饭就去……

有医生的精心治疗,有我的陪伴照料,母亲心情很好,病也好的很快。十天时间瞬间过去了,母亲的病情得到控制,能下床走路活动了。但医生强调必须再住院观察,等病情稳定才能出院。

华子母亲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医院的大门。

  老母亲命重要还是你们的果儿(钱)重要!老母亲重病在医院,你们都不管了吗?老三的电话也打不通,你们这是搞的啥子名堂!我急了说起狠话来了。

而我的假期有限,必须得赶回部队。纵使有再多不舍,母亲却没有挽留我:娘没事,病都好了,干啥都不碍事了,儿别牵挂,部队工作要紧。

“秋婶,您这是怎么啦?”华子母亲抬头,眯着眼睛一看,唤她的像是村里的狗蛋叔。

  老三在洞子里干活,手机没得信号。老娘那是老毛病,一阵儿一阵儿的,歇一哈儿就会好的,没得事儿。好嘛,我收拾安排一哈,就去医院……

好在家里还有哥嫂姐姐,有他们照顾,我也决定归队。临行母亲拉住我的手,欲言又止。我知道,她是舍不得儿走,可又不愿意耽误我的工作。出门时,母亲终于抑制不住,泪水潸然滑落,道出了一句让我永远也不能忘记的话:也没让儿吃好饭!爬满皱纹的脸上写的全是遗憾自责。啊,我亲爱的母亲,您身在病床上,生命都危在旦夕,心里担心着的,却是儿子能否吃好饭;感到遗憾的,却是没有亲手为儿子做可口的饭菜。我可怜的母亲,您可知道,现在已不再是吃不饱饭的年代了!您的儿子,现在能自食其力了,正是该反哺孝敬您的时候了啊!

“哦,是他狗蛋叔啊?哎!别提了,我这把老骨头,又不早点死,三天两头的病。这不,咳的吐血,医生说要住院。我回去跟华子和英子商量商量再说。”华子母亲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已是愁容满面,一边叹气地说道。

  医生给我打电话了,说要老娘马上转院到县医院动手术。你给我放下果儿马上就去医院。老母亲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拿你们试问。我拿出了长兄的口气命令道。

而今每每想起母亲,眼前就浮现出母亲那满是泪水和自责的脸,耳畔也一直回响着母亲那句满是遗憾却暖到儿心肝的话:“也没让儿吃好饭”!

华子靠着勤奋努力,现在早已调到镇上中学去教书了。两口子都是学校老师,学校给他们分了一套房子,孩子眼看已经上小学了。华子父亲早几年得了癌症去世了,留下了他母亲独自一人。

  大哥,转院去县医院要用救护车拖,要花八百块钱哟,哪门办?!

父亲去世后华子曾把母亲接到镇上的房子一起住,无奈这老太太过惯了乡里的生活,到城镇很是不习惯。因为不识字,也没了唠家常的乡邻,带孙子也帮不上什么忙。想着帮孩子们做个饭,习惯了农村大土灶的她看到砰一声升起的煤气炉就害怕,好容易整出来的饭菜似乎也不大合孙子胃口。没过几天,人病怏怏的。央求着华子给送回了乡下,一回家,人精神头就奇迹般的好了起来。

  八百块,我来出!

英子是华子的妹妹,嫁给了邻村的一个小伙子。当年她母亲是有私心的,英子千百个不愿意,还是没能拗过父母亲,收了人家的聘礼私自定了日子,迎亲的队伍就上了门。为这事儿,她婚后很长一段时间没理她的父母亲。

  好嘛,好嘛。我这就去办嘛。

虽然她男人条件也不算差,人也勤快老实。但凡到了农忙时节,她母亲就托人来捎话,让女婿来帮忙收收稻子。华子比妹妹结婚晚,英子出嫁时的彩礼大部分都被母亲留了下来作为华子成婚的费用,华子学校买房听说父母亲还拿了几万块钱给他呢!英子虽然嘴上不说,心里每每想到,总是不快。

华子还有一个哥哥,哥哥人极其老实,闲时出外打打零工,农忙时再回家伺候田地。嫂子却是泼辣得很,总是和老头老太太不对付。华子偶尔回家一趟,母亲准备些菜籽油和新大米给他带回去,嫂子知道后都要站在大门口望着秋婶的老房子大骂一通。

  我马上叫儿子给订了第二天早上从乌鲁木齐飞成都的机票。我老婆马上给我准备换洗衣服和日常盥洗用品用具。

“个老不死的,总是看着小的混得好,就百般巴结,大的没用,就不管不顾。恁偏心,你老了动不得了就等着他来给你养老送终,别找我这个没用的老大。”

骂的那叫一个难听,当着村里乡邻的面对二老也是毫不留情,当年华子爹躺在病榻上,她也没怎么去瞧过。大儿子有时总在外地,多数无暇顾及。即使回家来,给父母买点吃穿用的也都是尽量避着媳妇儿,省的又要大闹一番。

  次日凌晨五点起床,早八点四十五分,我从乌鲁木齐地窝堡机场搭乘南航CZ6910次航班,中午一点半飞抵成都双流机场。妻弟雪冰已派他的司机在机场等候我了。下了飞机立即上小车,从成都双流机场直奔资中县人民医院。司机小王开车拉着我一路飞叉叉地跑。下午三点半跑到了资中县人民医院。

“秋婶啊,人老了都一样啊!来来来,坐我的麻木回去吧!等会路过华子学校,要不我先给华子打个电话?”

“华子忙着呢?”华子母亲有气无力地说着,像是在回答狗蛋叔,又像是喃喃自语般:“哎,不说也没办法,还是要让他知道的。英子那个没心没肺的丫头,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总归是指望不上的。”

  母亲躺在县医院门诊的病床上,挂着吊瓶输液。母亲脸色腊黄憔悴,白发散乱,闭着眼睛,神情很是苦痛。脸上皱纹如树根如蚯蚓。蚯蚓是那种被人从土里挖出拿去钓鱼,被太阳晒了一天没用完,全都散乱地爬到了母亲的脸上,蚯蚓蔫蔫的,横七竖八地趴在脸上,让这张曾经光鲜靓丽如银盘般的脸变成老干的茄子似的。

狗蛋叔一边将麻木往家驶,一边和华子母亲唠嗑着。

  哪门样了?我抓握住母亲的手,这双手因长年劳作变得粗糙如老树皮,因风湿导致十根手指变形,有如老姜块一般,被重压得扭曲变态了。

“您可别这么说。现如今啊,儿子女儿都一样。您呐,应该一碗水端平。当初英子学习也不错,您二老可是硬逼着她小学毕业就退学出去打工。您两个儿子可都是上过高中的,华子更是高考连续复读了几年呀!英子这孩子也不容易,虽然嘴巴是厉害了些,对您二老啊,那可是尽了心的。”

  光光你怎么回来了?你在新疆那门远那门忙。母亲睁开眼,看见我站在她面前,登时,她眼睛就潮湿了,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仓老空洞。

狗蛋叔说了一通,看华子母亲没做声,眼看华子学校到了,于是停下来给华子打了电话。

  我不好了,我心头跳得快得很!怕是不行了!我都害怕看到你啰!母亲反过紧抓我的手,就象长了锈的起重机的铁钩子那般抓着。

说了两句,狗蛋叔把他那个老人机开了免提,电话里传来华子焦急的声音:“什么?肺炎?姆妈,您赶紧住院,我给英子打电话,这会儿我走不开。我忙完赶紧来看您!狗蛋叔,我媳妇儿今天在市里开会,孩子也病了刚打完点滴在家休息,我这边安置好马上来医院。您能不能先给我妈送医院去?”

  是儿子不孝!让老妈您得病受苦了。今天我是专门从新疆赶回来侍候您的。我的鼻子有些发酸,心头打颤,眼泪差点落下来。我感觉自己有点变成妇人了。

“儿啊!你别急,你先把孩子照顾好了。姆妈没得事儿,这都老毛病,要死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儿,你别急啊,儿子!我自己去医院,没关系的。”华子母亲听说孙子病了,额头的皱纹紧紧地蹙成了一条线。

  老娘都这门不好了,哪门还不叫老母亲住院呢?!我盯着站在旁边的老三,心头压着一股子火厉声问道。

“秋婶,那我送您回医院。回头我到英子家说一声,让她帮您收拾点换洗衣服拿过来。”挂了电话,狗蛋叔将麻木调头往镇医院走。

  医生说没得床位,老娘住不到院!我也没得办法。今天要不是叫120急救车拉起来,怕是连门诊的输液床都住不到呢!

“他狗蛋叔,麻烦你了!咋也不早点死啊,活着害了后人!还是他爹享福,走的快。”华子母亲边说边用袖子拭去眼角的泪水。

  哪门会这样?

“秋婶,您可别这么说。现如今,国家政策好,生病住院也不花什么钱,就是需要人照顾。您啊也别太担心,安心养病,你家三个孩子,大的虽然不在家,这不还有华子和英子嘛!哪像我,女儿嫁的那么远,儿子远在北京,我这病了怕是死在家都没人知道哦!”狗蛋叔说着说着,也悲从中来。

  老母亲是贫困户,只有在乡镇医院和县人民医院住院才是免费的。到乡镇医院看病免费是没得说的。但是,大病重病到县医院只有住院才是免费的,看门诊就得自费。所以,这个院就不好住。有没有病人出院把床位腾出来,我也不晓得。就是腾出来,别个医生不让住,老母亲也还是住不进去的。因为老娘是贫困户,贫困户住院不用交钱,所以给医院带不来任何效益,说白了,医院不但挣不到老娘的钱还要为老娘治病赔钱呢!老三给我说,很是无可奈何。老母亲的这个病啥时候发作,哪个都不晓得。不信你去问医生嘛!

华子母亲住院七八天后就出院了,听说华子和媳妇上班都比较忙,请假也不能太长时间。英子倒是去照顾了几天,可家里农活孩子老人也丢不开,大媳妇儿据说是不闻不问。老人一个人在医院吃喝都不大方便,便再三要求出了院。

村里人口越来越少了,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,光靠家里的几亩地,一年的收成连外面工厂打工两个月的工钱都不如,在家的多数都是老弱妇孺。

  我上午已经看过了。你母亲这个病是心律不齐,心跳过速,也就是心脏早博。间歇性阵发性,发作时病人十分痛苦……拿着母亲的病历李医生对我说。李医生是县医院心内科主任,脑袋精光有亮,瓶底一般的眼镜后面一双眼窝深凹的小眼闪耀着睿智博学的光。他是县医院心内科的专家权威。

最近村子里时常传闻有小偷光顾,据说秋婶家也被盗了,前年华子给买的金耳环,她戴了一次就没舍得戴。藏在家里的米缸里,竟然也被偷了去。为这事儿,秋婶又病了一场,在床上躺了几天才下地。

  心率过速是先天性的。太劳累了,心情不佳,情绪燥动就会引发。如累不劳动休息好心情愉快,发病的机率就会很小。

村里没几个壮年,老人们都人心惶惶的,时常看到秋婶呆坐在门口,倚着大门,像是在等谁,又像是在思考什么?

  有没根治的办法?我急切地盯着李医生的眼镜问道。

也许,她在等她的儿孙们回来看她吧!

  根治的办法可能没有,毕竟你母亲七十多岁。但长效的解决办法还有的,那就是做射频消融微创手术。这个手术做了,你母亲就会好。年轻人做完了百分之九十九不会复发了。不过考虑你母亲岁数大了,至少百分之七十五的治愈率是没得问题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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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你们县医院能做吗?我急切地问李医生。我希望立马给母亲做手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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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我们医院做不了,得请华西医院的专家教授来做。但这是自费项目,医药费手术费是报不了的。

  为什么?

  你母亲是贫困户,医保费都国家给的。你母亲这个手术没有几万块是做不下来的。我们请专家来做,除了手术费还得给专家包个三五千块的红包。这是个行规。李医生望着我茫然朦懂的眼晴,解释说,贫困户的医疗费说政府拨付,一旦费用发生,去找代表政府的医保机构要这笔钱比登天还难。因此,医院收治象你母亲这样的病人是慎之又慎。不要对别个讲呵!要不是我们有亲戚关系,我是不得给你讲的。

  那该怎么办?贫困户就不能得病,就不敢得病了?

  那到不是。小病和常规病国家都是免费的,至于大病重病和疑难杂症就得靠患者自家的力量去解决了。就象你母亲这个病。

  那可以转院吗?

  可以呵!你得找医务科报告院长,确认我们医院做不了,再去请市人民医院的专家来会诊确认,之后,再开论证会,办理各种手续都齐全了才能转院治疗……

  要好久才能办好?

  少则十天半个月,多则一个多月常事。

  那转到市人民医院可以立即手术吗?

  不一定。市人民医院要看情况,也是要集中病人,凑够人数才能请专家来做。

  在你们县医院是自费,在市人民医院还是自费,同样要请华西专家教授,我们直接去华西医院动手术不行吗?

  可以呵!你去排队挂号至少一两个月,等到你让专家看了病,还得等有了病床,才能住上院的。等这么久,你母亲病等得起,等得了吗?

  这不把人等死了吗?我很愤怒,但无可奈何。

  那怎么办?

  你要么确定在本院做。我们帮你请华西专家来做,可能在一二周左右就能来为你母亲做手术。但费用和红包你们要准备。做完手术后,还得办个象样的招待。要么你们转院到市人民医院手术,要么找关系挂号直接到华西去。你们回家好好的商量一下,再来找我吧。不好意思,我马上要去查房了。

  挂完吊瓶,母亲就象好了。

  进不了住院病房。我想找个宾馆住下。明天还挂吊瓶输液。

  这哪门得行!离家那门近,才一百多里路。我们搭个班车回家去住。在宾馆住,我不习惯,晚上睡不着觉。

  我知道母亲一辈子沒住过宾馆。她晓得住宾馆是要花很多钱的。

  不用搭班车,我开车拉你们回吧。妻弟叫他的司机开车送我到资中后,就返乘高铁回去,小车就留给我了。

  老三没跟我们一路回家,他开着摩托车去工地了。

  母亲和老三媳妇坐上车往回走时,已经是黄昏时候了。中午没吃饭,肚子咕噜咕噜地闹起来了。

  吃了饭再回去吧?我征询母亲的意思。

  不吃了。城里饭菜又贵又难吃。还是回去吧。我不饿。母亲看来,只有有钱的老板和有权的官才进馆子吃饭。

  老娘,大哥赶回来中午都没吃饭呢,现在哥怕是饿得有着不住了。老三媳妇对老妈说。

  哦!母亲晃然大悟似的从靠背上直起身来,对老三媳妇说道,那就敢快找馆子吃饭去。

  我把车停在黄鲇鱼特色饭店外。这家馆子古典中式装修,有些豪华。据说,八项规定出台前是县委县政府指定的接待馆子。

  换个地方吧!看这么高档的地方,怕是贵得吧!进了大厅,母亲四周张望半天,不肯落座。

  婆婆,坐倒嘛。我们这里菜不贵还好吃。大堂经理上来搀扶母亲,轻言软语给母亲说,坐这儿嘛,靠窗户。婆婆,我们这儿生意好得很,敢快坐起。一哈儿,客人就来了,位置就莫得了。赶快倒茶来。经理转身招呼服务员。

  我点了条红烧球溪鲇鱼,一个莲花白回锅肉,一个豌豆尖汤。

  一碟子花生米,一碟子泡莱先端上桌。

  这两个菜没有点咋个就上来了。花米和泡菜,我屋头多得很。要好多钱?

  这是不要钱的。婆婆。服务员马上前来给母亲解释。

  不要钱呵。那就不端下去了嘛。还有没有?多来几个要得不?幺妹子。

  不得行。只能送两个小菜。

  母亲夹起一块泡菜放进嘴里,咔嚓咔嚓地吃起来。

  脆生生,不鹹不淡,盐味进去了,颜色鲜嫩可口,好手艺……母亲象美食家评委那般地品评着。

  红烧鲇鱼一大盆端上来了。菜盆看起来比十五的月亮大多了,跟新疆天下第一盘大盘鸡用的盆子差不多一样大。接着回锅肉也端上来了。

  莫忙。我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母亲的口碟中,却突然被她叫住了。

  老父在还没得吃呢!拿个碗来,先舀一碗带回去他吃。这门好吃的东西,他难得吃到。

  再做一份带回去嘛!

  不了。这门多,吃不完。母亲就一如我们小时候那样,无论是走人户还是生产队打牙祭,她都会把桌上的晕菜,如扣肉、烧白,用青菜叶子包着拿回家给我们吃。

  母亲躺在病床上挂吊瓶。吊瓶的针头扎在她右手背上。

  中午饭时间到了。我问母亲想吃点啥子?她说随便啥子都行,清淡点,最好不要买肉,太贵了。

  我买了一份青笋炒肉片,一份豌豆尖滑肉粉条汤,一双一次性竹筷子和一只一次性塑料小汤匙。

  饭盒端到床前,母亲半坐起来,要下床。不得行。她用右手执筷吃饭,针头会跑还会回血,她试图用左手握筷挟菜,可能平生第一次,好容易挟起一块青笋片,还没运到嘴边,那青笋象泥鳅般从两箸间滑脱了。

  我来喂你吧!

  不得行!我自已不以。母亲好强,一辈都是不服输。

  她又改用汤匙舀。米饭有些硬且呈饭团状,汤匙太软,不用劲,舀不到饭,太用力,汤匙就软了,也舀不到饭。

  我老了,真是没得用了。弄了半天,自已连饭都吃不到嘴巴里头了,真是该死了!唉!母亲叹息。

  你说的啥子!这不是打针把你的手捆到了吗?!来,还是我来喂你吧。从小到大都是你喂我吃饭,我还没喂过你一次饭,想来我这个儿子也是不孝之子!

  哪个说的。你小时候喂你吃饭是当妈天经地义的事,哪个小时候不当妈喂饭喂大的?我是老了不中用了!母亲摇起头,显得很懊丧。

  你都快是八十岁人了!来嘛,今天你就给儿子一次喂你吃饭的机会,尽点孝心要不要得?!

  半晌,母亲点了点头表示允许。

  我把青笋和肉片夹起,送到母亲嘴边,她很温顺地张开嘴,肉片还在入嘴,她却将喈朝前一伸,牙齿一下咬住了,肉片和青笋顷刻进入口中,咔喇咔喇,她的一副好牙把鲜绿梆脆的青笋片嚼得脆响。

  我看着差不了,我又挟了一坨米饭喂到她嘴里。米饭青筝肉片在她嘴里混合着,慢下来,嚼着嚼着并沒有吞咽下去,眼睛望着我,眼光安祥一如稚子。

好吃!好香!肉香,窝笋脆,米饭又软又甜!儿子老娘谢谢你啰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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